石勒：在典籍中千古留名

黄津

石勒，字世龙，小字匐勒，羯族，上党武乡（今山西榆社）人 。十六国时期后赵建立者，史称后赵明帝。同时，他也是世界历史上唯一一个出身于奴隶的皇帝。

他早年被卖给了山东茌平人师欢。师欢觉得石勒这个人不一般，便打听了石勒的来历，然后，他除去了石勒的奴隶身份，使其成为一名有自由身的佣人。

此后，石勒便在武安临水（今峰峰临水镇）一带继续打短工。《晋书》载：“（石勒）尝佣于武安临水，为游军所囚。会有群鹿傍过，军人竞逐之，勒乃获免。”邯郸大地，是他的为奴之地，也是他的龙兴之所。他在此经历了一场劫难，被朝廷的散兵游勇抓住，差一点又要失去自由，恰好有一群梅花鹿在旁边跑过，军卒只顾去追梅花鹿了，石勒这才趁机逃脱，跑到山东茌平一带。

从武安到邺城，石勒崛起于反东海王起义，追随牧帅汲桑投靠公师。石勒这个名字便是汲桑替他取的。其后他投靠汉赵（前赵）刘渊。石勒在汉人张宾辅助之下以襄国为根据地，先后灭了王浚、邵续与段匹磾等西晋在北方的势力，又吞并曹嶷。前赵平阳政变后，正式与刘曜决裂，并于319年自称大赵天王，都襄国（邢台），史称后赵。公元329年，石勒灭前赵，占有了除河西、辽西、辽东以外的整个北方地区，与东晋形成实际的南北朝对峙局面。

后赵前期采取胡汉分治政策，但十分注意笼络汉族士人，石勒实行多项措施，减轻租赋，发展农业生产，推行儒家教育，推动了文教和经济的发展，令后赵成为当时北方最强的国家。

333年，石勒驾崩，次年其侄子石虎篡位，称居摄天王，并于335年迁都邺城。

出自《晋书·石勒载记下》：勒令武乡耆旧赴襄国。既至，勒亲与乡老齿坐欢饮，语及平生。初，勒与李阳邻居，岁常争麻池，迭相驱击。至是，谓父老曰：“李阳，壮士也，何以不来？沤麻是布衣之恨，孤方崇信于天下，宁雠匹夫乎！”乃使召阳。既至，勒与酣谑，引阳臂笑曰：“孤往日厌卿老拳，卿亦饱孤毒手。”后来多以重拳打人为“饱以老拳”“吃老拳”。

李清照《投翰林学士綦崇礼启》中，曾有名句云：“可念刘伶之肋，难胜石勒之拳。”意思是，可怜我像刘伶一样的身体，怎能抵挡他如石勒一般的拳头。

金军入侵后，李清照丈夫赵明诚死于流亡路上。

就在李清照孤苦无依之时，一位自称是丈夫同僚的人出现了，此人名为张汝舟。张汝舟是赵明诚的故交，与李清照的弟弟李迒也认识，得知李清照藏有大量金石文物后，他向李清照表达了殷切爱慕和追求。

婚后，张汝舟市侩小人的面目逐渐显露，他的一切目的不过是为了得到李清照手里的财产。他发现李清照并无传说中的一大批金石藏品后，对她开始拳脚相向。于是有了李清照给表兄綦崇礼的信札，其中便是：“遂肆侵凌，日加殴击，可念刘伶之肋，难胜石勒之拳。”

出自《世说新语·七·识鉴》：石勒不知书，使人读汉书。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后，刻印将授之，大惊曰：“此法当失，云何得遂有天下？”至留侯谏，乃曰：“赖有此耳！”

石勒不认识字，让人给他读汉书，当听到书生郦食其劝说刘邦册立六国的后代，并且刻印章要授予他们那段的时候，不由大惊失色说道：“这个方法必将失天下，如何说刘邦便得了天下呢？”待读到留侯张良谏阻高祖刘邦时，他说：“幸亏有张良的谏阻啊！”

后赵时期疆域图

出自《晋书·石勒载记下》：“朕遇光武，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

332年，石勒大宴群臣及外国使者，席间徐光等颂扬石勒谋略过于汉高祖刘邦。酒酣，谓徐光曰：“朕方自古开基何等主也？”对曰：“陛下神武筹略迈于高皇，雄艺卓荦超绝魏祖，自三王已来无可比也，其轩辕之亚乎！”勒笑曰：“人岂不自知，卿言亦以太过。朕若逢高皇，当北面而事之，与韩彭竞鞭而争先耳。脱遇光武，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大丈夫行事当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终不能如曹孟德、司马仲达父子，欺他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也。朕当在二刘之间耳，轩辕岂所拟乎！”

出自《晋书·石勒载记》：勒舍人曹平乐因使留仕于曜，言于曜曰：“大司马遣王修等来， 外表至虔，内觇大驾强弱，谋待修之返，将轻袭乘舆。”时曜势实残弊，惧修宣之。曜大怒，追汜等还，斩修于粟邑，停太宰之授。刘茂逃归，言王修死故，勒大怒，诛平乐三族，赠修太常。又知停殊礼之授，怒甚，下令曰：“孤兄弟之奉刘家，人臣之道过矣，若微孤兄弟，岂能南面称朕哉！根基既立，便欲相图。天不助恶，使假手靳准。孤惟事君之体当资舜求瞽瞍之义，故复推崇令主，齐好如初，何图长恶不悛，杀奉诚之使。帝王之起，复何常邪！赵王、赵帝，孤自取之，名号大小，岂其所节邪！”于是置太医、尚方、御府诸令，命参军晁赞成正阳门。

西晋末年，中原再次出现混乱，一些少数民族在北方建立起独立的政权，史称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国君刘曜，本为匈奴族，他依仗武力夺取了汉刘渊建立的政权，建都长安，威震一时。和刘曜同期的另一位武将石勒原是羯族人。后来，石勒投奔刘渊从军，立下战功，被封为大将。

石勒对刘曜的篡权很不满，伺机灭掉刘曜取而代之。石勒经过多次与刘曜交战，使刘曜的军事实力日渐削弱。鉴于此，刘曜对石勒开始实施收买拉拢的策略，派心腹郭汜为使者，前去封石勒为太宰，领大将军衔，进爵赵王，领二十部，出入乘金银车，驾云马，冕带十二旒，夫人封王后。

石勒答应了，为表示谢意，他特派王修等人为大使前往刘曜处拜谢。刘曜手下有个叫曹平的谋士，原是石勒的舍人。他告诫刘曜说：“石勒派王修等人前来，表面上是来答谢，实际上是要观察各郡的虚实，以便伺机发起攻战。”刘曜听后大怒，待郭汜等回来，立即将来使王修斩首，并下令撤销了对石勒的封授。

石勒为此恼怒不已，灭了曹平的三族，并召集大臣说：“我们派出使者本是为了修好如初，并无他意，但刘曜却‘长恶不悛’，反而杀害了表示诚意的使者。这实在是作恶多端，不可饶恕！所以，我决定取赵地自立为王。”于是，石勒设立太医、尚方、御府诸令，并专门修了正阳门，正式称起王来。

公元318年，石勒杀了刘曜，建立起后赵政权。“长恶不悛”，后引申为“怙恶不悛”，用以比喻作恶多端而不肯悔改的人。

罗家伦收藏的《石勒听讲图》

石勒自己没有文化，但十分重视读书人。他做了皇帝后下令，凡是捕捉到读书人，不许杀死，一律送到襄国，由他亲自处理。他听从张宾的意见，设立学校，要求将领的子弟进学校读书。

史载：“勒增置宣文、宣教、崇儒、崇训十余小学于襄国四门，简将佐豪右子弟百余人以教之，且备击柝之卫。”

尽管小学在商周时就已存在，但如同大学在西汉时才得到完善，小学也在石勒兴建教育时才正式确立。到了石虎时期，“初，勒置大小学博士，至是复置国子博士、助教。季龙以吏部选举斥外耆德，而势门童幼多为美官。”可见后赵的小学真正起到了教育儿童的作用。

考试，对于现代人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它是较为公平的选拔人才机制之一。史载石勒“以牙门将王波为记室参军，典定九流，始立秀、孝试经之制。”他还“命郡国立学官，每郡置博士祭酒二人，弟子百五十人，三考修成，显升台府。于是擢拜太学生五人为佐著作郎，录述时事。”

石勒在每个郡都设立学官，负责当地的教育工作。同时设立地方学校，每郡招收一百五十人，要经过三次考试才能毕业，作为国家的后备干部来培养。正是这种政策，才使后赵在人才的支撑下，于石虎暴政时期依然能雄踞中原达二十年。

诞生于隋朝的科举制度，正是从石勒这里起步的。

钱选《石勒问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