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耿地到中牟

韩鹏
2023-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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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耿地到中牟

韩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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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耿,今山西河津市山王村。康熙版《平阳府志》载:“河津县,周春秋时晋大夫赵夙采邑。”


     

      国都是一个国家主权的象征,更是一个政权的堡垒。

      都城的荣衰,不仅与国家兴亡同步,而且前者是后者最核心的标志。楚国郢都被秦国白起攻陷之后,目睹国破家亡一派萧索景象,凄怆感愤的屈原写下了字字淌泪的《哀郢》:“出国门而轸怀兮,甲之朝吾以行;发郢都而去闾兮,怊荒忽之焉极。”

      不独屈原,于任何人而言,家国情感的具体承载之物都是一座貌似冰冷的王都。所以,定都、迁都及选址,对于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至关重要。

      顾炎武说:“卜都定鼎,计及万世,必相天下之势而厚集之。”作为政治中枢和军事堡垒,对都城的选址,既要在经济、政治上认真考量,还要在军事和地理位置上审慎抉择。

      在征战频仍、厮杀不息的战国年代,每个诸侯国的疆域面积随时盈缩,政治格局瞬息万变,军事形势朝夕不同,为应对变幻莫测的时局所需,不断迁都便成了各个诸侯国的常态。比如秦国国都,相继有秦邑、西垂、汧渭之会、汧邑、平阳、雍城、泾阳、栎阳、咸阳等9处;楚国国都,先后历丹阳、郢、鄀、鄢、陈、巨阳、寿春,有7个之多。

      在此大背景下,跻身于诸侯行列的赵、韩、魏,也都在积极寻找适合自己发展壮大的新根据地。韩先从平阳迁到宜阳,后又迁到阳翟;魏则从安邑迁到了大梁。

      赵国也不会画地为牢,傻傻将自己禁锢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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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453年,赵襄子被动踞守在大水漫灌的晋阳,关键时刻,他成功策划韩、魏倒戈,三家并力对智瑶进行了致命一击。由此,彻底改变了晋国政治格局,也改变了中国历史走向。

      此役后,晋国公室徒有其名,仅存有绛、曲沃两个地方,其余的土地悉数被韩、赵、魏三家瓜分。一个偌大的晋国,瞬间分裂为三个晋国,今天的山西被称为“三晋大地”,即源于此。

      前425年,为赵国政权缔造创下不朽伟业的赵襄子死去,赵浣即位,建都中牟。

      赵浣是赵襄子哥哥伯鲁的孙子。《史记》称:“襄子为伯鲁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传位与伯鲁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为太子。襄子立三十三年卒,浣立,是为献侯。献侯少即位,治中牟,襄子弟桓子逐献侯,自立于代,一年卒。国人曰桓子立非襄子意,乃共杀其子而复迎立献侯。”

      赵氏家族的血脉里,一直流淌着重情好义的因子。当年,赵盾在确立继任者时,就没有选择自己嫡子赵朔,而是怀着对庶母赵姬将正室让给自己母亲叔隗的感恩之心,投桃报李,将赵氏宗主定为赵姬的儿子,异母弟赵括。

      赵襄子因父亲赵简子当年废掉伯鲁,改立自己为太子,深感内疚,于是在攻下代地后,就封哥哥伯鲁儿子赵周(此时伯鲁已死)为代成君。而且,赵襄子一直想传位给侄子赵周,奈何赵周寿命太短,赵襄子最后决定立赵周的儿子赵浣为太子。

      废嫡而立,必然祸起萧墙,大至朝廷,小到家族,都是败乱之源。

      殷鉴不远,赵盾这样做,导致了几乎赵氏灭门的下宫之难。赵襄子重蹈故辙,结果使得赵襄子的弟弟赵桓子(一说系赵襄子儿子)愤而造反,将刚登基的赵浣打跑。

      从“献侯少即位,治中牟,襄子弟桓子逐献侯,自立于代”这句话中不难看出,赵献侯在中牟即位不久,以正朔自居的赵桓子,便在中牟放逐献侯,然后跑到代地建都自立。

      很快,赵桓子死去,拥戴赵献侯的力量占据上风,他们杀掉了赵桓子的儿子,重新在中牟迎立赵献侯。个中的宫烛摇红,其间的血雨腥风,骨肉间的疯狂反噬,都隐在了这平静的语言叙述背后。

      赵献侯选择迁都中牟,最主要原因应该就是逃避以赵桓子为核心的,盘踞在原国都内的强大反对势力,以求自保。

      晋阳保卫战前,赵襄子是无奈退保到的晋阳,说明战役前的赵氏政治军事中心并不在晋阳。此战之后,也再无史料可证赵襄子仍以晋阳为都。况且,经三年鏖战摧毁,最后又被汾水长期浸泡,战后的晋阳,理论上已不再具备军事堡垒的作用。

      那此时的赵国根据地在哪里,赵献侯又是从哪里迁往的中牟?

      《汉书·地理志》说:“赵献侯自耿徙此(指中牟)。”

      《水经注》中说:潧水“径中牟县故城西,昔赵献侯自耿都此。”

      这些都在清晰指认,赵都自耿地迁到了中牟。

      据《史记·赵世家》载:前661年,“晋献公之十六年,伐霍(今山西霍县西南)、魏(今山西芮城北)、耿(今山西河津东南,亦即皮氏县东南),晋献公赐赵夙耿。”前636年,重耳返国后,因赵衰劳苦功高,封“赵衰为原(今河南济源西北)大夫,居原。”

       耿、原,都曾是赵氏祖上的封地。那么,赵襄子在晋阳之后盘踞的耿地,是否就是赵夙获封的耿呢?

      《水经注》就认为是,“汾水又西,径耿乡城北,故殷都也。”但郦道元在接下来交代耿地的历史时却出了错,他说:“帝祖乙自相徙此,为河所毁,故《书》叙曰:祖乙圮于耿。杜预曰:平阳皮氏县东南耿乡是也。盘庚以耿在河北,迫近山川,乃自耿迁亳。晋献公灭耿,以封赵夙。后襄子与韩、魏分晋,韩康子居平阳,魏桓子都安邑,号为三晋,此其一也。”

      郦道元循水流而述,所说汾水经过的耿乡,是山西河津东南的耿乡。而历史上祖乙自相徙耿、盘庚自耿迁亳的“耿”,则在今天的邢台。

      郦道元这一混乱夹杂叙述,造成了后世之人错误认为,邢即耿,耿即邢。故而,许多人认为,赵献侯是从邢台迁都到的中牟。其实,问问汾河就清楚,它何年曾流经过邢台呢?

      《史记·殷本纪》载“祖乙迁于邢”,司马贞的索隐为之解释道:“邢音耿,近代本(《史记》)亦作耿,今河东皮氏县有耿乡。”这说明,到唐司马贞时,出现了记述“祖乙迁于耿”的《史记》新版本,而古本中,此处均为“邢”。

       邢侯墓地、邢侯簋等考古发现,及大量的文献记载,早已证明邢台就是商祖乙所迁的邢国,也是《麦方鼎》中井侯邢靖渊的西周邢国。但不能据“耿”与“邢”同音,或邢国一直存续到战国时期,便武断认为邢台就是赵献侯迁自的耿地。

      《左传》之中,将这两个地方区分得十分明白。

      “哀公四年”记载:“国夏伐晋,取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会鲜虞,纳荀寅于柏人。”无疑,此处的“邢”即邢台。

      “闵公元年”记载:“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大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大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

      这里的“耿”与《史记》所载的“耿”同指一处,即今天山西河津的耿乡。

      赵都迁往中牟前,在山西河津东南的汾水南岸,而非邢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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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为何要从耿迁都?

      除却急于摆脱赵桓子的反对势力,从耿地迁都中牟,更是赵献侯出于对战略时局的认真考量。

      之前,赵简子定都晋阳的目的,一是逃离六卿在晋阳南部互争的局面,二是控制晋北,拓展北方的战略空间。随着这些战略预想完全实现,也随着赵国疆域向东、南扩展,地处太原盆地一隅的晋阳,就有了鞭长莫及之感,已失去作为战略堡垒的作用和价值。

      到前491年,赵简子第三次率兵包围邯郸,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赵氏连取朝歌、邯郸、中牟、柏人,从而实现了对今冀南一带的稳定统治,也建立了向华北平原纵深发展的桥头堡。

      赵襄子灭代后,使赵国占据以代城(今蔚县代王城)为中心,包括定襄、云中、雁门、五原在内的大面积黄土高原和内蒙古高原,这对原先以华夏民族构成为主的农耕经济,提供了必要的补充,赵国军事和经济力量迅速提升。到赵襄子灭智氏并占有其地后,赵国在今冀南和豫北的疆域大致形成。

      三家分晋后,赵国虽然分到的土地最多,但领土却被太行山分割为今山西、河北两部分,大山横亘其间,东西沟通严重不畅,这已经成为严重制约赵国发展的地理瓶颈。

      而且,为早日图强争霸,韩、魏两家已经相继开始了向东战略扩张。他们翻越太行山,从偏居一隅的黄土高原,迁徙到水土肥美的平原地带,然后伺机逐鹿中原,成为了他们心照不宣的集体选择。

      韩将都城由平阳(陕西临汾)迁到宜阳(河南宜阳),后又迁至阳翟(今河南禹州),再迁至中原腹地新郑(郑州);魏国早期都城在安邑(山西夏县),后迁都到大梁(河南开封)。

      当时的天下中心,被公认是以洛阳为中心的河南一带。赵献侯继位之后,魏国强势崛起,与韩国瓜分河南,不仅把赵国排斥在中原之外,而且对赵国在太行山以东的固有领地产生了威胁。

      赵献侯面对的是,既要阻止魏国向北向西扩张,又要防范北面中山国鲜虞人南下,同时更重要的是,自己日益膨胀的向中原扩张的勃勃雄心,已经难以遏制。迁都太行山之东,在韩、魏、赵边界建立一个坚固的政治、军事堡垒,就显得越来越急迫和重要。

      事实上,赵国从来没有停止在广袤中原开拓自己领地的渴望。

      在经过了耿、原、晋阳、耿的几次都城迁徙之后,赵氏早期雄主早已将目光投向了太行山东面的中牟。《左传·定公九年》中就说“晋车千乘在中牟”,可见中牟在春秋时已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军事重镇。

      中牟邑,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的齐桓公时代。

      当时,在太行山脉东、西山麓间,散居着赤狄、白狄、长狄等种姓部落,他们依山溪之险,不断侵扰华夏诸国。为此,齐桓公倡议并亲率中原诸侯联军扫荡这些种姓部落,“存鲁救燕”“迁邢封卫”,并且“筑五鹿、中牟、盖与、牧丘,以卫诸夏之地”,由此赢得了诸侯们的拥戴,被推举为霸主。

      中牟邑,先属卫,后归晋。《韩非子·外储说左下》载:“中牟无令,晋平公问赵武曰:‘中牟,晋国之股肱,邯郸之肩髀,寡人欲得其良令也,谁使而可?’武曰:‘邢伯子可。’”由此不仅可见中牟归晋的时期,而且可以看出中牟战略位置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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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牟地理位置图


      中牟后来归为晋卿范氏的领地,赵简子于前490年攻打范氏,取得此地的控制权,中牟由此开始成为赵氏的宰邑。

      不管是晋还是赵,都极为重视中牟的治理和建设,对中牟令的人选,始终坚持选练举贤,任官使能。先后担任过中牟令的邢伯子、佛肸、王累、壬登,均名垂史册。经过历代良吏的励精图治和苦心经营,中牟很快发展为黄河以北、漳河以南地区拥有兵车千乘的大都邑,成为晋阳的事实上陪都。

      关于陪都,周武王始有陪都之设,历代均以周王朝为范本,推行两京制或多京制。至赵简子时,“赵氏名虽晋臣,实专晋权,奉邑侔于诸侯。”(《史记·赵世家》)赵氏的政治中心在晋阳,但赵氏极为重视与齐、卫、魏交界的东南边鄙。所以,争夺中牟,治理中牟,在这里营建陪都势在必然。

      赵氏因为中牟,而与诸侯争战的记载颇多。

      《左传·哀公五年(前490年)》:“夏,赵鞅伐卫,范氏之故也,遂围中牟。”

      《淮南子》:“赵简子死,未葬,中牟入齐。已葬五日,襄子起兵攻之……中牟人闻其义,乃请降。”

      《史记》记载这一时期,赵与齐、卫、魏之间的战争更是频见:前490年赵简子伐卫,韩、赵伐齐至桑丘;前485年赵鞅伐齐;前475年赵简子伐卫;前380年伐齐至桑丘;前379年拔魏黄城;前372年伐卫,取都鄙七十三;公元前370年伐齐于甄……在赵国向东南方向拓土开疆的系列战役中,东部边陲中牟,无疑成为赵国进攻齐、卫、魏的前沿军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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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明确指出赵都中牟地理位置的,是《汉书·地理志》:“中牟,圃田泽在西,豫州薮,有管叔邑,赵献侯自耿徙此。”文中提到的圃田泽、豫州以及管叔邑,都在今河南位于开封与洛阳之间的中牟县。

      《水经注》也说:潧水“出郑县西北……径中牟县故城西。昔赵献侯自耿都此。”

      显然,二者都将位于开封与郑州之间的河南中牟,认为是赵都中牟。另外,《晋书·地理志》《太平寰宇记》等也持此说。

      东汉桓帝延熹二年(159年),蔡邕被诏,由陈留赴洛阳路上写下的《述行赋》中有:“历中牟之旧城兮,憎佛肸之不臣。”虽然《史记·孔子世家》中载有“佛肸为中牟宰。赵简子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肸叛”,但蔡邕所经的中牟,的确不是佛肸为宰的中牟。

      《国语·晋语》中说:“中牟,邯郸之肩鞞。”而河南中牟在春秋时,是郑国管辖的地盘,三卿分晋后,河南中牟又在魏的腹地,远离邯郸的它,不可能被称为“邯郸之肩鞞”。

      《汲郡古文》说:“齐师伐赵东鄙,围中牟。”河南中牟,不可能是赵国的东部县邑。

      据《晏子春秋·内篇杂上》记:“晏子适晋,至中牟。”河南中牟,显然不在自齐至晋所走的路线上,除非晏子向南绕个大圈子。

      《左传·定公九年》载:“秋,齐侯伐晋夷仪(今邢台西部100里)。晋车千乘在中牟,卫侯将如五氏(也称寒氏,故城在今武安),卜过之,龟焦……乃过中牟。”从中可以看出,赵都中牟当在齐、晋、卫三国交界,是当时的交通枢纽。不管是齐侯伐夷仪,还是卫侯到五氏,都要经过中牟才可抵达。而河南中牟,其地理位置显然不符合。

      上世纪初,学者杨守敬、熊会贞等人终于发现,春秋战国时期的典籍中,只有黄河以北的中牟记载,而黄河以南的中牟,则是到汉代书中才出现。

      民国版《中牟县志》中明确指出:“赵之中牟,见于《国语》者曰:‘中牟,邯郸之肩鞞。’见于《春秋》者:‘哀公五年春克柏人,遂围中牟。’柏人今柏乡县也。见于《史记》者:‘赵简子攻范、中行氏,伐中牟,佛肸畔。’其地均在今直隶顺德府,距今之中牟数百里。《尔雅》:‘郑有圃田。’郭注:‘今荥阳中牟县是也。’晋置荥阳郡,中牟属焉,故《晋志》作荥阳郡中牟县。《元和郡县志》:‘圃田一名原圃’……是自汉置河南郡中牟县,始有中牟之名。非《春秋》《论语》之中牟矣。今志中牟,则应以郑之圃田为是,而中牟之名断自汉始。在赵、在魏、在汤阴固无需词费也。”

      那么,战国时期的赵都中牟究竟在哪里?

      答案在上述地理方位叙述中,其实已经显现。

      唐朝张守节在《史记正义》里说:“荡阴县西五十八里,有牟山,盖中牟邑在此山侧也。”鹤壁之西,太行山东麓的林州盆地,应该就是赵都中牟。

      这里,西倚巍巍太行,南临淇水,东迎黄河,脚下是广阔的中原腹地,东与卫国相邻,也与战国初期的魏国疆土接壤。

      不仅如此,著名的古坂道羊肠坂就位居在中牟—太行大峡谷—壶关—长治这条道上。羊肠坂在山间崎岖缠绕,群山回匝,道路险仄,是连通山西高原与华北平原的重要孔道。

      赵国将都城迁至这里,不仅可以连通太行山东西自己两块领地,而且依托山势,可以建立足够坚固的防御体系,占据晋、冀之咽喉的险要所在,扼守关隘,于攻防均有明显的军事地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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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迁都中牟,对赵国来说具有极其重大的战略意义。

      尽管赵献子迁都中牟,主要出于他对新生政权稳固的考虑,主观上未必有扩张的意识,特别是考虑到,当时韩、赵、魏所结的三晋同盟还比较稳固。赵国大秀肌肉,与魏争雄,开始明确向东及南部中原地带武力渗透,是到后来赵敬侯、赵成侯时期的事情了。

      赵献侯末年,魏文侯起用李悝变法,魏国实力大增,魏借道赵地灭中山后,对赵国在太行山东麓领地造成了实质性威胁。如果不是当初将国都迁至中牟,牢牢牵抑住魏的扩张野心,军事政治中心仍在山西,太行山以东的赵国城邑很难说能得以保全。正是以中牟为根据地,赵国完成了东进之前必备的养精蓄锐、秣马厉兵过程。

      前409年,赵献侯卒,其子赵烈侯赵籍即位。

      雄心勃勃的新一代赵姓雄主,开始从偃伏的草丛中昂起头,伸直后腿,要主动出击了!

      接下来的一场廪丘之战,给赵国带来了划时代的收益——赵、魏、韩一并经周天子认证,跻身诸侯。从卿到诸侯,那是赵氏历代先人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夙愿,立足中牟的赵烈侯最终实现了!

      那是历史颁给赵烈侯赵籍的勋章,更是历史对赵国迁都中牟的肯定。

      而对于耿地,慎终追远、永葆初心的赵家人从来没有忘却它。至今,晋陕语系仍广泛存在于太行山以东的邯郸大片区域,便是明证。如果成语“耿耿于怀”有别解,一定是在说赵人对故都的念念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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