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鹤掠空声自闻——记太极宗师武禹襄

黄津
2023-08-27
来源:赵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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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禹襄是清中叶的一位武术大家。他开创了武式太极拳这一新的太极拳流派,他以自己深厚的武学造诣和扎实的中国传统文化功底,为太极拳理论的建设作出了极大贡献。正如北宋思想家石介在其《赠刘中都》中云:“勿隐冲鹤声,天高当自闻。”可以说,武禹襄不仅是一位太极宗师,而且还是开创太极拳理论研究热潮的先行者。

      武禹襄,名河清,字禹襄,生于1812年,卒于1880年,为晚清秀才。禹襄兄弟三人,长兄澄清,清代进士,官至河南舞阳县知县;次兄汝清,清代进士,官至刑部四川司员外郎。虽然他出身于官宦人家,却不喜欢功名富贵,在家除了教书之外,颇爱武术,自己常常习武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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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武禹襄能得到太极真传,可真是煞费苦心。

      武禹襄出生于官宦人家,书香门第。他是家中幼子,上面两个哥哥都靠读书考中了进士。武禹襄也很有才学,又极聪慧,所以乡人多认为他将来在科举考试上也一定大有作为。但有一个人的出现,让武禹襄的命运发生了转折,那个人就是杨露禅。

      杨露禅与武禹襄都是邯郸永年人。杨露禅的出身比不得武禹襄,他年少时家贫,卖过煤土,当过厨师,还贩过粮油。由于他喜欢结交行商坐贾,所以他在与这些人聊天时,总能敏锐地探得商机。因此,他做生意,也渐渐做出了一些门道。

      在那个年代,杨露禅的出身并不如武禹襄,但武禹襄却十分羡慕杨露禅。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杨从陈家沟学会了陈式太极拳。

      武术爱好者都知道,陈式太极拳算得上是太极流派中历史最为悠久的。并且陈式太极拳数百年来,只在陈氏族亲之间传授,绝不传给外姓人。

      杨露禅为学陈式太极拳,三次造访河南陈家沟。屡次备下丰厚的拜师礼,想要拜师学艺,都遭到拒绝。后来,杨露禅干脆在陈家做了免费的杂佣,每天一大早,就把陈家院落打扫得纤尘不染,水缸也挑得满满当当。寒来暑往,每日不懈,他的执着与恒心最终感动了陈长兴,于是破例收他为徒,并倾囊相授。如此苦学十八载,终于艺成,这才告辞陈长兴,回归故里。

      杨露禅回到永年时,引起了极大的骚动。别说那些练武之人,就连牙牙学语的幼儿和八十岁不出门的老人,也都知道他从河南学了太极拳。据说技艺高妙,无人能及,哪怕对方有千斤之力,他只要轻轻一拨,对方就会被抛出数丈开外。总之,杨露禅的太极拳被传得神乎其神,引得不少武林高手心有不服,前往较技。令人称奇的是,没有一个人能是杨露禅的对手,这下,更坐实了杨露禅的太极拳天下无敌的说法了。

      武禹襄虽说出生于书香门第,但生于燕赵之地的他,骨子里就有尚武精神。因此他饱读诗书之余,也涉猎武艺,以习武为乐。得知杨露禅练得太极神功后,武禹襄更是羡慕不已。

      武禹襄当时已经中了秀才,在家里设了私塾教几个孩童聊以打发时间。杨露禅知道他学问深,就把次子杨班侯送到他那里读书,如此两人就有了交情。

      既然是儿子的老师,将来又很有可能进士及第,一向善交朋友的杨露禅,自然不会怠慢武禹襄。他经常陪武禹襄谈武论艺,二人也常常切磋武艺。不过,武禹襄想学太极拳,杨露禅虽然也很认真地教他,可是教了数年,却也只教了个大概,精髓部分无论如何,是不愿意“与君共享”的。

      武禹襄练了好几年,仍然没有什么进步,心里难免有些不甘。正好他的长兄要到河南舞阳去做县令。于是他也赶紧收拾了行李,美其名曰要亲自送哥哥上任,实际上是想去陈家沟拜师学艺。

      经过多方打听,终于,他在陈家沟见到了杨露禅的师父陈长兴。只是此时的陈长兴已年逾八旬,就算想收他做弟子,也有心无力。于是在陈长兴的推荐下,他又去了赵堡拜陈清平为师,学习太极拳。

      据说,在武禹襄跟陈清平学艺的时候,陈清平吃了一桩官司,被关进了牢狱之中。武禹襄为了营救陈清平,动用了长兄的关系,帮助陈清平了结了官司,从而让陈清平恢复了自由。陈清平心存感激,于是倾囊相授。

      杨露禅苦学十八载的太极拳,就这样让武禹襄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学成了。更让他高兴的是,长兄还不知从何处弄来太极拳宗师王宗岳写的一篇《太极拳论》。在那个年代,门派武艺向来都是传内不传外,更不要说白纸黑字地写下来,作为练武的理论和心得了。《太极拳论》虽然不到五百字,可是由于这是当时绝无仅有的太极拳理论文章。于是,武禹襄一边勤学苦练太极拳,一边对照理论参悟,如此果然进步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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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禹襄故居中刻有太极拳十三式要诀的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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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拳归来后,武禹襄在原来拳技的基础上,潜心研习,创新发展,形成了姿势紧凑、动作舒缓、步法轻灵的武式太极拳。更为可贵的是,武禹襄还将自己习练太极拳的经验上升为理论,撰写了《十三势行功要解》《太极拳解》《太极拳论要解》《四字秘诀》《身法八要》《十三势说略》等著作,至今仍为太极拳界的经典著作。同时,他在书中提到“详推用意今何在,延年益寿不老春”的思想,将中国武术的目的,由以往传统的单纯格斗上升为现如今的强身健体,武禹襄也被后世尊为武式太极拳的创始人。

      武禹襄的武学理论,除了追随王宗岳的太极理论之外,其个人特色最为强烈,影响后世武者最深的,就是他的“气”论。“气”字用于武术,虽然不是武禹襄所独创,但却完全可以说是发扬光大于武禹襄。在他短短的“打手要言”中,武禹襄就使用了二十五个“气”字,在他极短的“四字秘诀”中,也使用了六个“气”字。由此可见,武禹襄的武学理论完全是以“气”来贯串。

      武禹襄武学思想是在对拳术进行改创和理论的创作过程中所形成的理念、观点等思想体系,其武学思想主要体现在他所留下的太极拳理论著作和记录他生平言行的文献资料中。

      武禹襄武学思想的终极指导是他“行知合一”的拳术创作理念。在他的论著中出现最多的,是大量的拳术在实际习练和运用中的方法阐释,同时也运用很多阵战的比喻,来表述出拳术习练和运用中的主次、先后之分。武禹襄“行知合一”的武学思想深受当时颜李学派和清朝朴学思想的影响。

      其思想核心是“由技入道”和“以理释武”,践行的步骤是在长期的技术习练中领悟拳术之道,而后由“心知”到“身知”实现太极拳理论对太极拳运动实践的指导;在阐述“气”理的基础上,借鉴“起承转合”的规律,进一步完善了太极理论,形成与其他太极拳迥然不同的理论体系与拳架风格。武禹襄由技入道的武学思想是从拳架、技击、武德等方面体现着武禹襄武学思想的理念和准则,拳架讲究动静相生,技击讲究简捷实用,武德讲究武以德显。这些特点不仅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武氏拳论,而且形成了与其他五大流派太极拳风格迥异的拳架,确立了武式太极拳的地位。可以说,武禹襄武学思想的产生和发展拓展了武术研究领域,促进了武术由“口传身授”与文、书实物记载相结合的发展,促使武术朝着学术与技艺并举的方向发展。

      武禹襄结合医学导引吐纳法总结出的《打手撒放》及《身法》等著作,形成了科学系统的理论体系,开创了新的太极拳理论研究方向,从而创立了新的太极拳技术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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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禹襄故居的客厅与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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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邯郸永年区广府镇广府城东门内迎春街上,有一座具有典型晚清建筑风格的院落,就是一代宗师武禹襄的故居。

      院落占地面积9000平方米,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原有房屋75间,现存42间,分东、中、西三条南北轴线排列。两侧轴线的院落不幸被毁,但中轴线的建筑依然保存完好,沿中轴线有三进院落。1948至1958年,永年县委机关曾在此办公。武禹襄故居是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吸引了海内外众多太极拳爱好者前来瞻仰。

      走进院落,首先映入眼帘的三间敞房是轿房,是武禹襄出入存放轿子之处,也是来客的轿夫们停轿和休息的地方。轿房的西部为书房,坐北朝南,面阔三间,前部出檐,过去曾为武家私塾,其子孙大都从学于此,杨露禅次子杨班侯也曾在此上学。

      继续前行便来到仪门,封建时期的女性在没有出嫁之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里的“二门”就是仪门。在仪门两侧是两间耳房,东、西两边各有三间配房,也叫厢房,是客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在武禹襄故居的第二进院落,可以看到东、西两边各有三间厢房,中间是五间过厅。这里有两棵石榴树,是当年武禹襄老先生亲手所栽的,直到现在依然枝繁叶茂,每到金秋时节,果实累累,压弯枝头。有趣的是,东边的这棵果实是甜的,西边的是酸的,这两棵味道相反的石榴树,犹如太极的阴阳两极,正是太极文化哲理的外延,也许这是太极宗师给我们后人留下的某种启示。

      故居的最里面一进院落,是当年武禹襄生活起居的地方。东西厢房各三间,主房五间,设明柱、走廊、重檐。东厢房为禹襄之子武用怿居室,西厢房为禹襄之孙武延绪居室。这里有两棵樱花树,是日本友人及川勋子女士在1991年参加首届中国永年国际太极拳联谊会时,从日本不远万里带来的,表达了其对太极拳的热爱之情和对太极拳宗师的敬仰之情。

      走在武禹襄故居,会很奇特地发现距离地面一米高的墙上都铺着厚厚的一层木板,这是因为永年广府地处洼地,潮气较大,普通百姓家都是用麦秸秆或稻草秸秆铺就,目的是为了阻止潮气、湿气向上延伸。武禹襄家是富家大户,他们用的是上等的木材。

武家院落中竟然还有一个欧式建筑教堂遗址,这是由于武禹襄的曾孙武毓荃是第一批留日学生,他从日本留学回来后,在自己家中建了一座教堂,但不幸早年被毁,现在只剩下一面西山墙了。

      今天,武术的功用价值和传播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武禹襄的武学理念在研究太极拳的方向上起到了导向性作用,他的武学思想以及武式太极拳系统,对中国传统文化与当代太极拳理论研究作出了巨大贡献。

      我们应该记住这个人,记住这个名字,他是一位创立全新太极拳技术流派的人,他是一位文武兼修的宗师,他是武式太极拳的创始人,他是武禹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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