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晋祠到晋祠

韩禾萱
2023-08-24
来源:赵都文化

从晋祠到晋祠

□韩禾萱


中国有两个晋祠,一个在山西太原,一个在邯郸峰峰。

位于太原的晋祠,声名远播,隆誉中外,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祠庙建筑群,1961年就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每天,慕名而来者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而位于峰峰的晋祠,悄然隐居一隅,于寂寞中暗藏身名,门庭无人,闲花自落,泉水潺潺,独对蛙鸣。这里,甚至连邯郸当地百姓都知道者寥寥。

尽管两个晋祠规模、气质迥然不同,但选址、形制、供奉却又完全一样。

在太行山东、西两麓,为何会出现名号丝毫不差的两座祠堂?甚可怪者,两个晋祠竟然都坐落在泉眼之上,泉水又都作为源头,珠叮佩响,欢然流淌,最终各自在其家乡流成一条滋润乡梓、恩泽百姓的母亲河!

太行埋长史,可以寻晋祠。这一切,都与“西通秦晋,东接齐鲁”的滏口陉有着密切的关联。

答案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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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峰晋祠


峰峰晋祠,位于邯郸市西南40公里的峰峰矿区鼓山脚下。坐北朝南,背靠青山如黛,脚下泉水如釜,面前滏水如练,俯视鱼石可数,高有隐寺佛塔,下有通市路桥。

《淮南子》载:“釜出景。”告知世人,滏阳河出自景山(鼓山),具体点说,滏水的最早源头是晋祠泉。

鼓山葱翠蓊郁,让晋祠独得天然钟灵毓秀之气。移步入祠,墙上简介已在明告:“……此处由于地形山势、泉水河流,与山西太原悬瓮山麓相仿,在历史上曾属山西管辖,唐代在此建祠塑像。据现存大明万历年间碑记所载,此地晋祠为圣母娘娘行宫。”

据《磁州风物》载:“磁州晋祠建筑年代不详,庙内塑一女像……座下有泉,俗称晋祠泉,为滏阳河源第一泉。古时,这里山环水抱,古树参天,是磁州名胜之地。”上世纪九十年代,响堂山晋祠一带被河北省政府命名为全省九大风景名胜区之一。

岁月悠悠,诸事漫漶,峰峰晋祠建造时间无从查考,但其最初的建造功用却十分清晰,作为圣母(即唐叔虞母亲邑姜)行宫,与太原晋祠的营建目的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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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晋祠


相较于峰峰晋祠,位于太原西南郊的悬瓮山东侧山脚下的晋祠更负盛名。

太原晋祠原是供奉周成王弟弟、晋国始封诸侯唐叔虞及其母后邑姜的祠庙。其最早建设年代也不可考,但据文献记载,东汉汉安三年(144年),太原地震,波及晋祠,可知起码在东汉时期,已有晋祠。

《水经注》载:“昔智伯之遏晋水以灌晋阳,其川上溯,后人踵其遗迹,蓄以为沼,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水侧有凉堂,结飞梁于水上,左右杂树交荫,希见曦景,至有淫朋密友,羁游宦子,莫不寻梁契集,用相娱慰,于晋川之中,最为胜处。”

经历代重修和扩建,这里最终形成一个殿堂楼阁、亭台轩榭俱全的庞大建筑群,祭祀的主神也由唐叔虞变为“晋源之神”圣母,还有其他众多的神灵和历史人物附祀。

自郦道元对晋祠风光进行描绘之后,历代无数名人雅士纷至沓来,在晋祠留下足迹和诗文,化为匾额和石碑,多如瀚海。

东魏高欢曾“征至并州”,命解甲归田的祖鸿勋写《晋祠记》,“好事者玩其文”。

唐太宗李世民辅佐其父李渊起兵反隋时,曾在晋祠祈祷。唐建立后,李世民于贞观二十年(646年)东征高丽归来时驾幸晋祠游览,亲笔写下《晋祠之铭并序》,刻立石碑,这就是现存的御书碑。

唐李白曾在晋祠寓居颇久,写有不少吟咏晋祠的诗篇,如《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诗:“时时出向城西曲,晋祠流水如碧玉。”白居易有《和裴令公新开龙泉晋水二池》诗吟咏晋祠风光。

宋范仲淹游晋祠时亦有诗作:“神哉叔虞庙,地胜出佳泉。”欧阳修曾作游晋祠的长诗。元好问有诗赞晋祠:“乾坤一雨风尘了,好就川源问乞灵。”明代于谦、王琼、刘龙,清代杨廷睿、赵谦德、刘大鹏等也都为晋祠留有诗文。

明末清初著名书画家傅山是山西阳曲人,曾在晋祠中居住生活多年,留下不少墨迹,著名如难老泉亭中的“难老”立匾、周柏前的题款,以及云陶洞的题字和吕仙阁、景宜园的题联,还作有《古柏歌》《宿云陶诗》以托其志。

清代著名学者朱彝尊对晋祠文物情有独钟,曾五次来游,并作有《游晋祠记》一文。此文在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雕镌成碑,现存于唐叔虞祠外院的东廊壁上。

这些历史遗迹是太原晋祠所经历的漫长历史演变的见证,更见其被四方珍爱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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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太原晋祠与峰峰晋祠做一个比较,会发现二者有诸多相似之处。

两祠都具备“地倾东南”的山水结构特征,靠高山而面低平。它们分别背倚悬瓮山、鼓山,阻挡了冬季寒冷的西北风,春夏面迎温暖的东南风,体现了天文气象与人文地理的天人合一。最令人称奇的是,正殿下皆有泉,迂回水绕,形成殿前有水如练的别样景致。

峰峰晋祠古庙前有一条长约近百米的水道。其水源,即是滏阳河源头之一的晋祠泉,就出于圣母殿下的岩石缝隙中,喷珠吐玉,清澈甘甜,被人誉为“滏阳河源第一泉”。

水道的水面虽只有五米宽,但却见石,见草,见青苔。它丰盈欢快地向前,又依依不舍地回望,因为它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是滏阳河了,汇入其中后,它将与自己的来处告别,一路向前,与滏水两岸的垂柳共同构成大地上永远的风景。

有关太原晋祠,《山海经》记载:“悬瓮之山,晋水出焉。”这里是晋水的发源地。圣母殿前鱼沼飞梁格局独到,人工水渠智伯渠萦绕左右。这里最初开凿为军事工程,后人利用遗迹蓄为沼,有效集聚了鱼沼泉水,成为晋祠一景。三家分晋这一春秋战国历史分界的故事就系于盈盈一水间,这是走马观花的游客很少能想到的。

两祠均以中路为轴,分南北(东西)两侧进行铺陈,兼具北方园林的古典与江南园林的风韵,巧借山势,错落有致。

峰峰晋祠是以晋祠泉和古庙为主体的名胜古迹。单院一庙,现有正殿三间,屋檐屋角高高翘起,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拜殿三间;西有偏殿三间,以前还有东偏殿五间,为道教三清殿,现已无存。

山西晋祠建筑群的核心区西倚悬瓮山,分为中、北、南三路。中路是全祠的精华所在。自东向西形成一条明显的中轴线,依次为山门、水镜台、会仙桥、金人台、对越坊、钟鼓楼、献殿、鱼沼飞梁、圣母殿。加上南北两路,有祠堂、殿宇、寺庙、道观等各类古建筑近百座,宋、金、元、明、清代代不绝,殿、堂、亭、台、楼、阁、桥、榭样样俱全,堪称古建筑博物馆。

两祠形制相同,差别也显而易见。从规模上看,太原晋祠占地十公顷,有各类古建筑近百座,峰峰晋祠只单院一庙;论光彩照人,太原晋祠是中国最早的祠庙建筑群,不仅是美轮美奂的园林,也是意蕴深厚的文化博物馆,而峰峰晋祠,历经千百年风风雨雨,疏于修缮,处处尽显苍老凋弊。

走到两祠大门前,转过身来看,会惊奇地发现,两个晋祠的庭园,都宛若巨大的舞台,以天为幕,以山为屏,古建筑与水泉、古木共同弹奏出一曲古乐,余音袅袅,千载绵延。

从晋祠到晋祠的旅程,是从古典到古典的找寻。

西北望,峰峰晋祠之于太原晋祠,就如同一座房屋的后院之于前厅。此晋祠与彼晋祠,既是后院对前厅的一脉承继,也是后院对前厅的长久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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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连接这前厅与后院的,就是滏口陉。

正是有滏口陉的贯穿,无论最初赵都在晋阳,还是后来迁都邯郸,赵国始终没因横亘其间的太行山而被割裂。千百年来,这个地理交通要道,不仅被军事、政治所利用,也为经济、民生、文化、信仰等等提供了历久而绵长的交流与沟通作用,让太行山两侧更加紧密地交叉融合、互相影响。有例为证:

山西安泽县和川镇,别号“小武安”;而武安的阳邑镇,又取名自春秋战国时(太谷县北)的阳邑。

山西襄垣县的深山里有东、西两个“邯郸村”,而且当地人就将“邯郸”念作“甘丹”,这两个村落最早的聚集者,无疑来自邯郸。

据《明史》《明实录》《日知录之余》等正史及笔记史料记载,太行山两侧最大规模移民当属18次“出山西记”,集中在明朝初年。发生在1388年、1389年、1417年的三次移民,让大批晋东南“民之无田者”,到河北河南“诸外闲旷之地,占籍为民,置屯耕种”。

山西移民到邯郸,屡见明代志书所载:自1368年起,明朝连续3年迁山西民于涉县;1371年,明朝迁山西洪洞县民至临漳,实行屯种;1388年,大批山西洪洞县民迁至武安,为此新建一批村庄;1403-1425年,迁山西襄垣、高平、黎城三县,以及晋城、沁县民众至魏县,每人给地一百亩;1417年迁山西民至广平、冀州。

频繁移民与人文互融,使来到华北平原上的山西人,将他们的生活习俗、文化礼仪、宗教信仰一并带来,滏口陉东口的鼓山脚下出现晋祠,自然也就情在理中。

而在东魏、北齐时期,作为联系邺城和晋阳最便捷的要道,滏口陉的使用率和重要性无疑更为彰显。

在高欢崛起和执掌朝政的数十年间,他曾无数次穿梭于滏口陉道。滏口陉见证了高欢及其后辈的霸业开创,高氏家族也对滏口陉抱以最深的眷恋,甚至他们死后,其墓葬也几乎全部安放在今磁县县城南部一带,东望邺城,西倚滏口南侧的神麇山。

历史上每一次大的社会变动都会带来人口的迁徙与远行,或义无反顾,或无可奈何,但最终会写入社会发展的无言诗行。

历史地理学家严耕望在《太行滏口壶关道篇》中认为,从邯郸沿滏口陉向山西大致分为三条路线:一、由邺城西行六十余里入滏口,西越太行山,出壶关,西至上党(今长治)达河东(蒲州);二、沿滏口陉西出壶关西北经襄垣达太原;三、由滏口西北越太行黄泽关(今武安西北)至辽州(今左权),亦达太原。

史念海在《春秋时代的交通道路》一文中说,滏口陉东端分为南、北两条支线,东北行可至武安、邯郸、邢台,南下可至磁县、安阳。

可见,滏口陉不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由南到北排布着五条支线,以及众多无名羊肠小道,让它的幅射范围大大拓展。

如果有一列时光列车,停在滏口陉这一站,你会发现,这里不仅是一条中古时代太行东西重要军事交通要道,更是一条汪洋恣肆的人文之路。

没有滏口陉,就没有赵氏旁支赵穿的后代赵胜、赵午来到太行山东的邯郸,也没有赵简子、赵襄子翻越太行山一探中原,将赵氏势力范围首次扩展到华北平原。滏口陉沿线至今分布着的众多与赵简子、赵襄子相关的遗迹,如《元和郡县图志》中的襄垣县:“赵襄子所筑,因以为名。”又如,明嘉靖本《涉县志·古迹》:“赵简子城,在县北龙山社。世传昔赵简子走晋阳,灭智氏,还都故邢州,道经于此,筑城以为驻兵之所。今有古城在焉。”

没有滏口陉,就没有曹魏、后赵、冉魏、前燕建都邺城,并由此带来的数量最多、规模最大、影响最为深远的一次汉民族与少数民族的大融合,也不会有东魏高欢“天平初,迁邺……户四十万狼狈就道”(《魏书》)带来的百工技巧。

在这座丝绸之路重要节点城市的大街小巷,看得到垂裙皂帽、两裆裤褶、翻领风帽等极具北方游牧民族特色的服饰,也常见褒衣博带、朱衣广袖、笼冠环髻的传统汉式仪服,在这里,南北交融,华戎互鉴。

没有滏口陉,就没有北齐文化带的形成,没有中国第五大石窟——响堂山石窟的开凿完成。窟内,北齐佛像造型风格上承北魏豪放之风,下启隋唐飘逸浪漫之气,每一尊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窟外,至今回荡着石窟雕凿时的研磨之声。刻经洞内外壁,是北齐晋昌郡开国公唐邕书写的《维摩诘经》四部,开创中国在石壁上大规模镌刻佛经历史的先河,石壁上的经文笔锋犀利,刚劲挺拔,被后人誉为“中华第一刻经”。中国石窟研究专家宿白先生曾形象地将响堂山石窟喻为“中国石窟的缩影” 。

没有滏口陉,就没有沿线的舟车辐辏、商风大盛。宋朝统一中国后,随着全国政治中心的东移和经济社会的稳定,滏口陉的政治、军事地位大不如前,而经济地位日渐上升,成为南来北往、东出西进客商团队,翻越太行山最便捷的孔道,官府也加大了对其的保护与修缮力度。

以从武安经黄泽岭通往辽州(今左权县)的道路为例,明嘉靖二十二年(1543年),武安知县熊瑶奉河南巡抚之命,修筑了黄泽关和攀登黄泽岭的道路。因道路自下而上盘旋有十八转,故谓之十八盘路。明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和清道光年间又先后两次对盘路进行修建。十八盘路的修建,对磁、辽及太行山东、西两地的经济交流产生了很大影响,临关而居的辽州羊角镇和同时集聚而成的峰峰八特镇、武安阳邑镇都是依陉兴起的大商贸集镇。

民国时期的《武安县志》载:阳邑镇“为西疆要区”,“客商云集”,“人烟稠密,市肆栉比,为柿饼、桃仁集散市场,居者农商各半”,“市面颇为繁盛……最称发达”。居民百人百姓,镇内店铺林立,粮车塞途、行旅接踵的场景就这样填满了滏口陉巨型商业图卷。

在人口的流动与沟通中,中规中矩的四合院与封闭森严的城堡山寨相结合,形成独特的券阁式建筑特色;借鉴西域歌舞戏,中原戏剧渐次脱离传统百戏表演,走上独立发展的蜕变期;抵御匪患的碉楼变身为庙宇、戏台和藏书宝阁;崔府君等民间信仰先后在磁州和晋东南萌芽、兴起、借用、杂糅,直到元代统一为神性清晰的地方信仰……

当然,没有滏口陉,就更不会有峰峰晋祠的出现。峰峰晋祠,建造初始的功用是圣母行宫,后来是显贵高官来往路途中的礼佛场所,最终成为安抚黎民长途跋涉艰辛、保证百姓精神供养需求的最佳落脚地。

这条由土地、阳光与雨水共同交融出的千年古道,意味古朴,色调斑驳,它所承载的内容,是“先民之生活,历史的痕”,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从过去走到今天,一切都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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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峰晋祠、山西晋祠供奉人物非常庞杂,充分满足了不同阶层的精神文化需求,雅俗兼备。

太原晋祠最主要的建筑就是祭祀邑姜的宋代建筑“圣母殿”,殿内圣母像塑于北宋年间,已有近千年历史。圣母像居于正中,头戴凤冠,身披蟒袍,端坐于凤椅上,所有喜怒哀乐都深藏于雍容华贵、持重慈祥下。

峰峰晋祠正殿圣母像的造型更趋于平民化,《磁州风物》说,该像“丰满俊俏,姿态洒脱,口目自然,如笑如语”。同为圣母邑姜,在峰峰,人们更愿意亲切地称其晋祠奶奶,造型和名字平民化了的邑姜,也就有了更加爱民如子的行为举止。

据《磁州风物》,晋祠奶奶在峰峰行宫居住时,非常关心百姓疾苦,带领百姓修筑河堤、疏通河道。她去世后,当地官府和百姓就以晋祠奶奶行宫为祠庙,按时举行祭祀,感谢她不辞辛苦治理水患,使滏阳河两岸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的功绩。

求雨得之,百姓感谢;水患得治,百姓感谢。普通百姓生命中最微不足道的细节竟然都与水有关,那么,水啊,请你关照土地,怜惜人间。

山西晋祠的被发现,源于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林徽因夫妇一场“无论如何不肯失之的交臂”。

1934年夏,梁林夫妇离京赴山西汾阳考察古建筑,乘车路过太原。二人久仰晋祠是当地一大名胜,但根据以往经验,深知“最是‘名胜’容易遭‘重修’的大毁坏,原有建筑故最难得保存”,因此原计划并未打算去探访。当时汽车一路颠簸,来到太原城外约25公里的地方,上了一个小山坡,车窗恰好对着晋祠的背面,正殿的侧影进入视线之中,“魁伟的殿顶,雄大的斗拱,深远的出檐,巍巍在望,非常醒目”,而“晋祠全部的布置,则因有树木看不清楚,但范围不小,却也是一望可知”,这让二人大为惊叹。

一个月后,两人从汾阳回来,再次经过晋祠时,“无论如何不肯失之交臂”,便拖着沉重的行李,“带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拼命心理,下了那挤到水泄不通的公共汽车”,对晋祠作了现场考察,并在《晋汾古建筑预查纪略》一文中加以记录,首次从学术角度向世人呈现晋祠的伟大与精妙。

“晋祠的美,在山,在树,在水。”现代学者梁衡入选中学课本的同名散文,更是在50多年时间里,为晋祠引来无数游客。人们到这里品味浑厚的历史,体验和煦的春风,更想带回文化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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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峰峰晋祠就黯淡了很多。

“晋祠胜境越千年一脉承传,圣母灵迹泽万世源远流长。”这副楹联一直静静地挂在峰峰晋祠拜殿的门柱上,显示它与太原晋祠的同宗同源。

历史上,它也曾迎候蹄声橐橐的高头大马,也曾接受虔诚香客的顶礼膜拜。时至今日,它孑然立于工地一角,没有伶牙俐齿的导游解说,没有造型独特的指示标牌,甚至还没有游人,形容憔悴,灰头土脸。

好在,它并不急于抓住什么由头,装扮自己苍老的脸颊,而是一声不响地安坐在笔直簇新的旅游公路旁,依然青砖石地、灰墙玄瓦,不求闻达于世,一派素净,开着门静静等候着,谁来看看都无妨。

夕阳欲坠,林雀啁啾,愈来愈朦胧的景致,让人愈加感伤。在感伤的视野里,败草累累的地方曾经发生过的兴衰变迁,更让人沉思和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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