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谁识赵敬侯

韩鹏
2023-08-23
来源：赵都文化

千古谁识赵敬侯

□韩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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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时代，都有那个时代烙上的鲜明特性。
每一个时代的人，都有那个时代所赋予的专属使命。
当这份使命，因无视或无能而被懈怠，身处这个时代的人，就必然辜负他所在的时代，也终将为那个时代所抛弃。明、清王朝用铁的事实告诉人们，人一旦被时代落下，幡然醒悟后追赶的脚程，将是何等漫长与艰难。
前386年，赵敬侯赵章一定是带着强烈的使命感，走上赵国权力宝座的。
登基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中牟，迁都邯郸。
邯郸，位于沟通山西高原与华北平原的重要险隘滏口陉东部，坐落在太行山东麓山前的南北大道，是东西、南北两条交通干线的十字交汇处。
西倚太行，东临黄河，南濒漳河，北通中山、燕，南接魏、韩，东临齐、卫，自然地理位置优越，军事地理位置卓越，据此可以凭险扼要，攻防自如。
以邯郸为政治军事堡垒，赵敬侯如何理解并完成时代交付给他的使命，又会将赵国这艘巨轮带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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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敬侯的历史存在感极低。
定都邯郸，仿佛就是赵敬侯一生的全部功绩，也是他对赵国的唯一贡献。除此之外，在他身上看到的，就是些貌似毫无目的，更毫无原则的不停打打杀杀。
在见惯了阵战杀伐的司马迁与司马光那里，赵敬侯自然是不打眼的。两位司马先生在自己的史书里，都对赵敬侯个人不置一词。
历史上，只有韩非子一个人对赵敬侯发过议论，而且被韩非子树为了反面典型。
《韩非子·说疑》中载：“赵之先君敬侯，不修德行，而好纵欲，适身体之所安，耳目之所乐，冬日弋，夏浮淫，为长夜，数日不废御觞，不能饮者以筒灌其口，进退不肃、应对不恭者斩于前。故居处饮食如此，其不节也；制刑杀戮如此，其无度也。”
在历数完赵敬侯的不修德行、荒怠政事、纵欲滥饮、刑戮无度等诸般恶行后，韩非子话头一转，进而说：“然敬侯享国数十年，兵不顿于敌国，地不亏于四邻，内无君臣百官之乱，外无诸侯邻国之患，明于所以任臣也。”
韩非子拿赵敬侯说事儿，是想表达他的“为人主者，诚明于臣之所言，则虽弋驰骋，撞钟舞女，国犹且存也；不明臣之所言，虽节俭勤劳，布衣恶食，国犹自亡也”主张。阐发他一贯所强调的，要离开仁义道德，站在“术”的层面来统制国家。韩非子认为，一名合格的统治者，只要懂得用人，能洞察臣子所说话语的真伪，那么就算荒淫无道，国家也能够屹立不倒。相反，如果统治者缺乏这种能力，就算他节俭勤劳，严于律己，国家照样会灭亡。
韩非子的异端邪说在理论上能否站得住脚，不必较真。引人格外注意的是，他为后世留下了赵敬侯一份独一无二的个人历史档案：
赵敬侯执政12年间，声色犬马，穷奢极欲，滥杀无辜，劣迹斑斑。但同时，在他统领下的赵国，军事上不输给敌国，国土也没有遭他国侵占，在内没有群臣百官闹事，在外也没有邻国侵略的忧患。
看韩非子列举的条条罪状，赵敬侯为昏君无疑，所走的是不折不扣的亡国之道。荀子在《王霸》中就说过：“暗君者，必将急逐乐而缓治国，故忧患不可胜校也，必至于身死国亡然后止也。”
若确如韩非子所言，赵敬侯不堪若是，混迹于弱肉强食战国之林的他，怎能带领赵国取得后面所说的这些成绩？个人品行如此不端，昏聩暴虐形同亡国之君的赵敬侯，仅凭“明于所以任臣”“明于臣之所言”，然后在他打理下，赵国就能做到国体安和、内外平顺？这无论如何不能让人信服。
结论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辨士的韩非子，为了学术案例的需要，信口开河，暂时牺牲赵敬侯的人格，将其偶然且微弱的缺点予以无限放大。
因了韩非子的中伤，到三国时期，赵敬侯仍在酒场上留有恶名。《太平御览》就载有：“荆州牧刘表，跨有南土，子弟骄贵，并好酒。……设大针于坐端，客有醉酒寝地，辄以劖刺，验其醒醉。是酷于赵敬侯以筒酒灌人也。”
东汉的直不疑没有哥哥，世人却诬陷他盗嫂，赵敬侯究竟是否善饮，看来只有韩非子一个人知道了。
除了韩非子的一面之词，再无任何指证，能说明赵敬侯是个耽于享乐、沉迷酒池、滥加刑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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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赵敬侯就隐身在史册中。
虽然司马迁对赵敬侯个人功过，没有任何毁誉之词，但在其笔下，却完整记录了赵敬侯的军事生涯。
《史记·赵世家》载：“（赵敬侯）二年，败齐于灵丘；三年，救魏于廪丘，大败齐人；四年，魏败我兔台，筑刚平以侵卫；五年，齐、魏为卫攻赵，取我刚平；六年，借兵于楚伐魏，取棘蒲；八年，拔魏黄城；九年，伐齐。齐伐燕，赵救燕；十年，与中山战于房子；十一年，魏、韩、赵共灭晋，分其地。伐中山，又战于中人；十二年，敬侯卒。”
如果加上被《史记》所遗漏的，赵敬侯元年（前386年），赵国击败助赵朝进攻邯郸的魏军，以及赵敬侯七年（前380年），赵、韩、魏联合攻齐救燕，他在位的12年里，可以说，赵国年年响鼙鼓，岁岁鸣兵戈。
而且，赵敬侯主动发起或被动迎战的这些无休止的战事，其最大特点，就是不大像国家间进行的战争，而更像孩童间毫无原则的格架。
以赵与魏之间对战最为典型。今天，彼此刚打得鼻青脸肿、鸡飞狗跳，明天就勾肩搭背、同仇敌忾，后天，则又刺刀相向、不共戴天。
比如，前386年，赵与魏在邯郸血拼，到了前384年，因齐攻魏，赵果断击齐救魏。前382年，魏助卫伐赵，夺赵河东之地，互为仇寇。到了前380年，赵又与魏、韩联手，攻齐救燕；前379年，赵袭魏，烧棘蒲，拔黄城。次年，赵又与魏、韩并肩伐齐。
与魏国开打的时候是真打，刀刀夺命，剑剑封喉；帮魏国的时候也是真帮，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而且，打完就好，好完再打，再打再好，再好再打，翻来覆去，形同儿戏。
戎马倥偬一生的赵敬侯，围绕魏国，他的马头与矛头似乎总在掉来转去。甚至，他领导赵国军民进行的所有征战，看上去也都是些意图模糊，方向感不明的鲁莽打杀。没有一次战役，像其父赵烈侯那样，为晋级诸侯，联合魏、韩向齐发动的廪丘之战，战略意图清晰而明朗。
这哪里是一个胸怀天下，开疆拓土，有澎湃朝气、有战略定力、有大国自信的君主该有的样子？赵敬侯在历史中没有辨识度，就缘于此。
真正的赵敬侯，是人们认为的上述那样吗？
不是的。
《道德经》中有一句话，“其出弥远，其知弥鲜”。用在赵敬侯身上就非常适合。
云中藏鳞爪，见首不见尾。神龙君临天下、腾云驾雾的峥嵘之态，不为人悉见，原因就在于舒卷掩映的云团，遮蔽了人们的视线。
脱离具体的历史现场，离开原初的现实逻辑，来自后世的任何打量和审视，都因不得要领，而摸不着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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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赵敬侯赵章所在的战国时代。
三家分晋后，魏文侯任用李悝率先变法，继而任用吴起进行军事改革，使魏国国力突飞猛进，迅速发展为超一流强国。到魏武侯时，魏国击破秦国沿黄河一带防线，尽夺秦国在黄河与洛水之间的领土，迫使秦国退守洛水一线。
相较于迅猛发展的魏国，赵国已是大大落后了。加之赵献侯即位时的赵桓子内乱，赵敬侯即位时的赵朝暴动，这些内耗又都加剧了赵与魏的实力差距。
当魏文侯在世之时，由于他十分注重三晋团结，所以战国初期，形成了以魏为核心，以赵、韩为扈从的强大三晋同盟。最典型的例子是，前404年，魏、赵、韩联兵作战，在廪丘之战中击败齐国，继而，三国联军又在前400年的乘丘之战和前391年的大梁之战中打败楚国。但随着魏文侯谢世，魏武侯上台，三晋团结的局面被撕裂。以前386年魏国悍然出兵，帮助赵朝攻打赵国邯郸为标志，三晋联盟出现罅隙。
面对让天下闻而色变，在河西威震秦国多年，来势汹汹的强悍魏武卒，刚刚即位，又刚刚从中牟迁都邯郸，尚气喘吁吁的赵敬侯，竟然力克强敌，使得“魏败而去”（《史记·魏世家》）。由此一役，足见赵敬侯的卓越军事指挥才能。
赵、魏交恶，缘起于魏，赵敬侯能不对魏国芥蒂于怀，生恨在心吗？
此恨的确难销。但在赵章看来，天大的恨也丝毫不能动摇既定的国家战略。不加自制，暴跳如雷，怒而任气，是匹夫之为，不是君王之道。
赵国迁都的目的是什么？扩张，图强。
当初，东出太行，定都中牟，目的是向东南扩张。当实力雄厚的魏国也向东寻求发展，而且很快在赵国南面扎下深根，对中牟形成合围之势，于是赵国只能避其锋芒，迁都邯郸，重新制定战略发展方向：东侵齐、卫，北取中山。在赵敬侯看来，这是统领赵国一切军事行动的纲。
再来放眼赵国四周。
齐国，此时在东方渐渐强大，对燕国始终蠢蠢欲动。前402年，田和与魏文侯幽会于浊泽，正是通过魏文侯向周天子通融，田齐这才晋升为诸侯。魏武侯因此自恃有恩于齐，对田齐颇不以为然，而齐国已暗生与魏国争雄之心。
卫国，原先就依附于晋，自三家分晋后，就是魏国的小跟班，一直仰仗于魏国保护。
中山国，横亘于赵国中间，将赵南北两部分领土生生分割开来，始终是赵国的心腹大患。前406年，魏国乐羊帅师经过三年苦战，占领中山国。赵敬侯迁都邯郸时，中山国就处在魏的统制之下。
作为一块飞地，中山对于魏来说，是块不折不扣的烫手山芋。魏国虽然据此断开了赵国南北疆域，但派猛将、拥重兵据守中山，本身就是一种巨大消耗。而且，从安邑到中山必经邯郸，其战略通道被赵国牢牢扼守，因为中山，赵反过来又对魏形成了军事牵掣。
前409年，魏文侯借道赵国伐中山国时，赵烈侯开始不同意，臣子赵利开导他：“魏拔中山，必不能越赵而有中山矣。是用兵者，魏也；而得地者，赵也。君不如许之，许之大劝，彼将知矣利之也，必辍。君不如借之道，而示之不得已。”（《战国策·赵策一》）到赵敬侯时，自然更加深谙其中的妙处，他要利用中山长期拖住魏国。
于刚刚迁都邯郸，立足不稳的赵国而言，要实现东侵齐卫、北取中山的宏伟蓝图，首要任务就是保全自己。那么第一步，就是安抚好身边的强邻魏国，让对方放心。如此，赵与魏建立微妙的羁縻关系，就十分重要。同时，要积极争取外援，联合南方的楚国、北方的燕国，怂恿西方的秦国，对魏形成全面钳制与消耗。
头脑清醒、目光敏锐的赵敬侯，从吴起于前387年遭魏武侯猜忌，离开魏国，投奔楚国这件事上，就已提前看到，骄傲的魏国正在走向衰败之路。但此时的赵国与魏国相比，仍显得力量薄弱，不能抗衡。
处于弱势地位的国家，在采取国家行动时，尤为需要注重实际。不懂得生存法则，就会随时被强大邻国所践踏，瞬间将国民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韩非子·亡征》中说：“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恃交援而简近邻，怙强大之救而侮所迫之国者，可亡也。”
弱者没有试错的本钱，一旦决策失误，轻则动摇国体，重则国祚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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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敬侯时期各国地理形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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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犀牛为伍，最安全的生存方式，是你也变成犀牛。如果做不到，那最好变成犀牛背上那只讨巧的鸟。生物学家称这种现象为“共生”。
但赵与魏这样的大国之间，永远不存在共生关系，只有永恒的对峙与抗衡。但在对峙与抗衡中，弱者不想被对方干掉，而且立志将来也要成为强者，那么弱者就要学会通权达变，学会与强者周旋。
示弱，是门大大的学问。不仅需要有柔软的身段儿，更需要有坚毅的战略定力，否则，极易会遭到反噬。
在这方面，赵敬侯无疑是杰出的。
在既定的战略思想指引下，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魏国，开始了雄心勃勃的向齐、卫扩张计划。
此时，再来观察赵敬侯领导下的一系列“杂乱无章”的战事，会陡然从中发现，原来这些战役不但不杂乱，而且可以说目标相当明确，逻辑十分清晰。
前385年，赵向东越过黄河，与齐国开战，首战告捷，败齐于灵丘（今山东高唐南）。
前384年，齐国攻魏，赵敬侯不但没有落井下石，乘机向魏复仇，而是出人意料地果断出兵援魏，在廪丘（今山东郓城西北）击败齐军。
前383年，赵攻打卫，卫求救于魏。魏国仍不念赵国旧好，出兵败赵于兔台（今成安西）。但，赵敬侯没有因此停下伐卫步伐，在刚平（在河南清丰西南）筑城，压制卫人不敢出其都城楚丘（今河南濮阳）。
前382年，赵围卫。卫国再次求救魏国，魏、齐联兵攻赵，占取赵之刚平，并攻到中牟，夺取赵国河东地盘。在此情况下，赵国向远方的楚国求援。
前381年，楚军伐魏，在州邑（今河南武陟西南）大败魏军。与此同时，赵军从北向南发动反攻，一举占领魏国棘蒲（今魏县南）、黄城（今馆陶县南），后又迅速将之归还与魏。
州邑位于黄河之北，楚军能跨越黄河与魏军在此交战，必然要经过韩国领土。这意味着韩、赵两国，事实上已经背离魏国，三晋内部矛盾完全激化。
乘赵、魏交战，齐国伐燕。前380年，齐攻燕，燕向魏、赵、韩告急。
若齐取燕，则对赵北方地区构成极大威胁，赵敬侯立刻意识到其严重性，为此主动向魏武侯求和，推动三晋联手对付齐国。被赵、楚大军逼得焦头烂额的魏武侯顺势应承，积极参加到魏、韩、赵的援燕伐齐行列中，最终在桑丘（今山东兖州西北）击败齐师。
在尽量避免与魏的正面直接冲突下，赵继续伐卫、伐齐，而魏则持续帮助卫国，打击赵国。前379年，赵袭卫，齐、魏救卫，赵烧魏国棘蒲，拔黄城。
即便如此，赵敬侯仍然很快又与魏国摒弃前嫌，握手言和。前378年，赵、魏、韩再次愉快组团，集体伐齐。联合魏国打击齐国，同时削弱魏的实力，这是赵敬侯深思熟虑后形成的军事指导思想。
正如当初所预判，赵国利用中山对魏实行的多年军事牵掣策略，使得魏国最后不得已退出中山。前380年，中山桓公于灵寿（今河北平山）复立中山国。此后，赵国开始放手攻打中山。前377年，赵与中山战于房子（今高邑西南）；前376年，赵攻中山，战于中人（今唐县）。
但赵章清楚，顽疾一样存在的中山国，不是通过一两次战役便可药到病除，尤其在魏、齐持续对赵形成军事高压的现在。要摘掉这块卡在赵国喉咙的鱼骨，需要时间消磨，需要岁月等待，需要赵家后代中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横空出世。
解决中山国问题，最终要靠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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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375年，赵章结束了他东征南战、戎马倥偬的一生。
赵章死后，被谥为赵敬侯。
追谥之法，从西周时即以盛行。谥者，行之迹。谥号，是后人根据君王生前行迹，而予以的或褒或贬称号。由礼官总结死者一生的所作所为，然后集体商议评定，为之盖棺定论。所定追谥，虽新晋帝王也不能插手改变。
“敬”属褒谥，而且是上谥。
《逸周书·谥法》载：“夙兴夜寐，曰敬；众方克就，曰敬；应事无慢，曰敬。”单从“敬侯”的谥号，就能明白当时的赵国人，是怎样看待他们逝去的领袖赵章同志的。
正是在赵敬侯杰出的战略擘画、成功的外交策略、高超的军事指挥下，赵国没有意气用事，更不睚眦必报，而是精准把握时局，果断选择战斗对象，从中获得利益的长远化和最大化。
尤为让人称叹的是，赵敬侯能巧妙利用对手间繁杂的利益冲突，以敌制敌，在强敌环伺中游刃有余。从而，在夯实迁都邯郸后的国家根基同时，不断在魏、齐、卫地盘上拓疆开土，实现赵国的长足发展。
由赵敬侯主导的赵、魏、韩联手救燕，是历史上三晋的最后一次合作，可谓绝响。赵敬侯死后，三晋同盟土崩瓦解，彻底解散，赵、魏、韩三国，自此开始你死我活的正面冲突。仅此，他在战国中期的卓荦领导作用，就非其他国家领导人能比。
曾国藩说：“将事而能弭，遇事而能救，既事而能挽，此之谓达权，此之谓才；未事而知来，始事而知终，定事而知变，此之谓长虑，此之谓识。”达权，长虑，有才，有识，这应该说的就是赵敬侯。
在繁杂多变的时局中，始终清醒而睿思，敏锐且果敢，打得出，收得回。动静开合，不为情感所左右；屈伸取予，完全因时而制宜。这才是对赵敬侯全面而中肯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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