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吹遏行云   豪歌助清赏

——永年鼓吹乐走笔

郜思凡

      在永年众多的民间文化艺术形式中，永年鼓吹乐与永年花桌、永年小曲、永年踏鼓，被誉为永年民间艺术的“四颗明珠”。这其中，永年鼓吹乐最具盛名。

      因之曲调丰富、旋律欢快活泼、演奏风格粗犷热烈等特点，且极具浓郁乡土气息，广受群众喜爱。永年人称它为贴心的“当家艺术”，是河北省最有影响力、最具代表性的民间器乐曲种之一。

      上世纪50年代，永年被文化部命名为“全国吹歌之乡”；2006年，永年吹歌被国务院列为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2008年，永年被命名为“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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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鼓吹乐是以打击乐器、吹奏乐器等合奏形式为主的传统音乐，在中国音乐史上曾形成为重要的乐种。其初常用鼓、角、箫（排箫）、笳等乐器，曲目中亦常有歌词，可供歌唱。鼓吹乐作为历史乐种，特指汉魏以来，宫廷、军府、官府中与仪仗、军旅、宴飨有关，并见于乐府或太常等机构编制的乐种。

      鼓吹乐起源于商周时期，距今已经有4000多年的历史，最早出现于宫廷及官宦富贵人家，每逢重大节日庆典，如添丁进口、过大寿等喜庆日子，这些权贵人家都要组织自家的吹歌班演奏。随着时间的推移，吹歌技艺逐渐在民间流传开来，走进寻常百姓家，主要用于生子、娶亲、过寿、丧葬等场合，人们更习惯将鼓吹乐称作“吹歌”。

民间艺人在演奏永年鼓吹乐

      河北鼓吹乐分为冀南、冀中和冀东三大类，其风格与特点迥异、各有不同。永年鼓吹乐是河北鼓吹乐的典型代表，属冀南鼓吹乐，又名“永年吹歌”“响器班”“游乐会”，演奏形式十分古老，由吹奏乐和打击乐组合演奏。

      公元618年，隋末农民起义军领袖窦建德在永年建都称王，史称永年一带“教民农桑，境内无盗，商旅野宿”。每逢过年过节，这里百姓有相聚闹“社火”以喜庆丰收的习俗。社火中就包括民间的吹歌。

      据《广平府志》记载：“1506年（明正德元年）粮食丰收，知府特用吹歌来庆贺。”这是有关永年吹歌的最早文字记载。明代中期以后，由于民歌小调的空前繁荣，给吹歌艺人们提供了极为丰富的素材，而使吹歌得到了迅速的发展和繁荣。在这个时期可以说是无歌不吹、无乐不奏，是永年吹歌真正的成熟形成时期。

      清朝光绪年间编制的《永年县（风俗志）》中记载民间婚丧祭礼时普遍使用吹歌，代代相传不替，尤其是新中国成立前后，永年吹歌无论从演奏技巧还是组织与演奏形式，经过永年吹歌艺人的不断实践和总结，已基本固定成型，形成了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尚古姚家、龙曹周家、龙泉刘家、洺关刘家、界河店刘家等五大家族式艺术流派。

二   

      永年鼓吹乐共有50多个曲牌，200多首传统曲目，这些经典曲目，承载着永年鼓吹乐艺人对民间艺术的丰富情感以及对美好生活的热爱之情。唢呐、捧笙、锣、鼓等一件件独具特色的民间乐器，合奏出一首首古老的民间鼓吹曲调，或细腻温婉，或粗犷豪放，形成永年当地流传甚广的器乐表现艺术形式。

      永年吹歌是一种独立的艺术样式，曲牌众多，演奏乐器独特，是我国民间音乐的杰出代表。

      永年吹歌曲目有悲有喜、有哀有乐，艺术风格各不相同，适合节日及各种婚丧嫁娶活动和各类开业庆典场合的演出。曲目分为大套曲、小套曲和杂牌曲。大套曲如《刘备过江》就包括12个乐章；小套曲又名《唐帝三载曲》，包括《将军令》《小队伍》《阴阳风》等曲牌；杂牌曲的曲目最多，且大多是节奏强烈、有板有眼的奇拍型乐曲，旋律跳跃，具有红火热烈或明快泼辣的特点，包括《十样景》《扯不断》《小磨房》《小开门》《永年棒槌》《对五开门》《抬花轿》《麦地黄》《扑打蛾》等曲牌30多套。一般外出演出时常用杂牌曲，红火热烈、欢快活泼。在婚事中，常选用《抬花轿》《满江红》《洞房赞》等喜庆欢快的曲牌来烘托氛围；在丧事中，便选用《刘备过江》《将军令》《哭五更》《霸王台》等悲痛伤感的乐曲以寄托哀思。这些乐曲大部分是永年吹歌独有的，也有部分曲牌和曲目在发展演变过程中，接纳融合了其它剧种及艺术形式的音乐而形成的，如神歌、佛乐、嫁歌、哀曲以及现在的戏曲、歌曲、新编现代曲、折子戏、全场戏等，更加丰富的曲牌满足了人们新的追求和爱好。

      不仅在永年，冀南还有很多县市，每遇婚事、丧事、重大节庆、庙会开光、商业开张，特别是过春节、庆元旦，村镇都要请来吹歌队演奏宏大的乐曲，如《十样景》《扯不断》等助兴，以增添欢乐气氛。

      永年吹歌在演奏中主要有吹奏、打击、咔戏等三部分内容。

      吹奏是吹歌演奏中最重要的形式，演奏的主要乐器为唢呐。唢呐共分为五种：最高音唢呐叫小海笛，杆长大约六寸，发音清脆明亮；高音唢呐叫材笛，杆长约一尺，音色柔和明亮，常用来模拟人声及动物的叫声；中音唢呐叫罗戏笛，杆长约一尺二寸，是乐队中的主奏乐器，音色结实、浑厚、明亮、圆润；次中音唢呐叫二混头，杆长约一尺一寸；低音唢呐叫大闷笛，杆长一尺三寸至一尺五寸，音色柔和、结实、浑厚。此外，永年吹歌常与横笛、捧笙和打击乐器配合演出。打击乐器有小堂鼓、板鼓、锣、镲、梆子等乐器，众多乐器的演奏使吹歌音色宏亮、深厚动人，表现情绪热烈红火、气势磅礴、粗犷豪放、震撼人心。

      永年吹歌的乐队编制较为精炼，分大班和小班（也叫拐头班）。大班为8-12人，小班为4-6人。无论乐班的大小，主奏乐器罗戏笛和协奏乐器大闷笛是必不可少的。它的演奏者相当于乐队中的指挥，控制着乐曲的速度和情绪的变化，决定着乐曲何时开始和结束，也操控着乐曲曲目的转换，所以通常由班主来担任吹奏。

      咔戏是对当地地方戏曲剧目的各种角色，包括念白等用唢呐进行惟妙惟肖的模仿，比如模仿河北梆子《大登殿》、豫剧《朝阳沟》等剧中角色。吹咔曲的曲目十分广泛，各种戏曲均可咔奏，如《朝阳洞》《秦香莲》等。咔戏的乐器主要是“二混头”“大闷笛”和“小海笛”，不仅可以模仿演员真假声的唱腔、哭腔、笑声、插白，还可以模仿各种动物，尤其是鸟类的叫声，其音色、音准、声腔的控制极为纯正，风格和感情体现得十分逼真与细腻，深受广大群众的喜爱。

三

      永年吹歌以家族传承为主，一家几代，一村多班，几乎村村都有吹歌能手。

      据记载，上世纪初，老艺人姚大梅、姚万贵等活跃在永年民间，其培养的弟子梁培印、刘立仁、李万坤、王占梅、周维锁、毛江、刘洪信、姚大和等为第二代。新中国成立后，第二代艺人们在20世纪50年代曾先后7次赴京、津演出和比赛，受到周恩来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多次接见和赞扬。1957年，周维锁随部队前卫歌舞团赴苏联、波兰等国家进行友好访问并演出。1958年，周恩来、宋庆龄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到邯郸视察，专邀永年鼓吹乐专场演出。1959年，梁培印、刘立任赴维也纳参加第七届世界青年联欢节，获银质奖章，为国家争得荣誉，向国外传播了河北鼓吹乐的艺术。第三代艺人周东朝、刘玉柱、王建平、刘金柱、王秋喜、刘新兰和第四代姚仲民、赵振河、刘亮科等，以及刘喜荣、姚小梅等巾帼高手，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新一代艺人，不仅继承了永年鼓吹乐传统演奏技巧，还有了更多的创新和发展，也曾多次进省城、北京等地演出和比赛，受到奖励和好评，为中华民族民间器乐的继承和发展作出了新贡献。

      新中国成立以来，永年吹歌有了很大发展，主奏唢呐在演奏技巧上日趋成熟，吹歌组织逐步增多，流传地域越来越广，到1995年，仅永年县就有几十支吹歌班队，从事吹歌艺人达500人以上，并有千余名青少年爱好者的后备力量，形成了雄厚的吹歌群体队伍，永年吹歌逐渐发展成为百姓所喜闻乐见的民俗文化。

      为使吹歌艺术贴近生活、贴近百姓，永年吹歌名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怕脏、不怕苦，经常进猪圈、钻鸡棚，用吹歌形式模仿动物语言，达到惟妙惟肖的程度。永年吹歌已能模仿多种动物语言，且真假难辨。吹歌名家只要用唢呐模仿猪、牛、鸡、狗、鸟语言等表演，立即会招来各种动物的齐声和鸣，现场热闹非凡。

      在永年城乡，人们对吹歌的喜爱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每逢吹歌表演，都会有数以百计的群众前来欣赏、鼓掌喝彩。

      2011年，永年成功举办了“首届中国吹歌节”，这不仅标志着国家对永年吹歌的高度重视与认可，也为永年吹歌的进一步发扬光大搭建了一个良好的宣传与交流的平台，使永年吹歌这一优秀传统民间艺术的传承与保护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独具特色的永年吹歌在国内外享有较高的声誉，是我国民间文化艺术中较为优秀的艺术之一，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特别是永年吹歌的曲牌、曲目中蕴涵着我国民间音乐的丰富内容，是研究学习我国民间音乐的珍贵资料，它对于丰富我国民间音乐的内容，更好地发挥音乐演情、娱人的效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对中国戏曲、戏剧等艺术表现形式和音乐表现方法的拓展有着极大的作用；同时，其传统演奏方式、演奏技巧及演奏风格对我国当代民族吹奏表演艺术的发展和创新也有极大的启示作用。不仅如此，永年吹歌还具有很高的社会价值，它已成为永年以及周边地区群众文化生活不可或缺的主要内容，对于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加强精神文明建设与构建和谐社会、打造地方文化品牌、拉动经济发展、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